福根被人推进来时他整个人还迷糊着。打从他从东瓜嘴家里头醒过来后,他发觉事情开始变味了。
先是被人灌药再是冒出个老相好,紧接着他在家睡觉就被人给抓了起来。
福根迷糊地看着周围,府上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,身旁跟着一堆像花骨朵般娇嫩的丫鬟。
不远处还有一男一女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当然他不并不知道这是他的便宜岳父母。
孔家老太太看着福根,问他:“福根儿,你今儿也有二十六岁了吧。”
“老太太/恩慈,足足二十六岁。”福根趴在地上喊。
“怎么这身边没个人伺候。你怎么就敢,敢去破坏人家清白闺女。”孔家老太太大怒,“孔家岂能容你这般放肆之人?”
“冤枉,老太太冤枉啊,我没偷人,我没偷人。”福根大吼着。
彭铁生婆娘见福根狡辩,立刻干嚎起来:“我可怜的闺女啊,你死得好惨啊。”
彭铁生也在一旁怒吼着:“你这汉子尽欺负人。”
“我又不认识你们,我怎么欺负人啊。”福根反击。
“呜呜,呜呜。”彭铁生婆娘又拉开嗓子大吼着,“老太太你可给我们做主啊。”
老太太/安慰彭铁生婆娘:“你莫急,孔家向来仁厚,一定会不偏不倚地站着道理这头。”她又问着福根:“福根儿,你还有什么话好说?孔家家训,犯淫者棒打三十大棒。”
“冤枉啊,老太太,小人真是冤枉啊。”福根跪地求饶。
老太太不搭理他,问东瓜嘴:“听说你早知道这福根儿背着人弄坏清白闺女的名誉,这罪名你可是逃不脱的。”
“冤枉啊,老太太,小人同样被冤枉了。”东瓜嘴一激动就跪在地上磕头。
“你们这两个小人,除了嘴里头喊冤枉还会说什么词?”老太太冷笑。
“老太太,你听我说,这事儿真不是这样的。”东瓜嘴赶紧解释,“是徐大娘冤枉小人的,她想坏了小人的名声,然后又趁机将破烂事压在小人的头顶。”
“哦,她为何要诬陷你啊?”
“因为,因为她喜欢小人,想嫁给小人,小人不乐意她就大半夜爬进小人的屋子里。”
“荒唐。人家一个好好的寡妇,守了十年的贞节牌坊,怎么就被你给糊弄住。”
“老太太,她真个儿有好几个汉子,小人亲眼所见。”东瓜嘴大吼着。
“给我掌嘴。”老太太怒喝,“孔家是仁义之家,忠厚之家,岂会有这么个无耻者损害孔家的名声。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样那般放肆不堪!拖下去大打二十大板。”
一仆役上前对着东瓜嘴连打三大耳光。打完后,他又将东瓜嘴拖下去。
福根见了吓得整个人都趴进了脖子里。
老太太又问福根:“你可老实交代你犯下的罪行?”
福根战战兢兢地答:“老太太,我真真,真个儿没偷他们家的闺女。”
“又嘴硬,给我掌嘴。”老太太生气地说。
一仆从上前拉起福根的头对着他的脸连甩十几个巴掌。
老太太见福根得到了教训,便对彭铁生夫妻说:“两位还有什么事儿要老身帮忙的?”
彭铁生婆娘推了推彭铁生,彭铁生又推了推他家婆娘。两人对视一眼后,彭铁生婆娘败下阵,她上前对老太太说:“打他几个耳光倒是便宜他了,我想让他破些财,掏几两银子给我家闺女送葬。”
“正是这个理。”老太太点着头,她对福根说:“给你家岳父母丧礼钱。”
福根哭丧着脸在衣襟里掏出一小块灰白色的银子给了彭铁生。
彭铁生一见,不高兴了。他嘟嚷着:“就这么点银子?”
“就这么点。”福根答。
“你可真小气。”
“比你大方。”
“老太太。”彭铁生不再搭理福根直接对老太太说,“这点银子不够啊。”
老太太心慈,直接送了二十两银锭子给彭铁生夫妻,喜得彭铁生夫妻连连夸赞孔家老太太仁厚。
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。除了福根。
福根是真个儿郁闷。他与门房林大手喝酒时嘴里头不停地抱怨。
福根说:“这事儿真真是天降横灾。躲都没法躲。”
林大手问:“这事儿不是你偷了人家小娘子吗?”
“屁。”福根骂着,“我偷谁都不偷他家闺女。我要偷就偷……”
“偷谁啊?”
“偷咱们府上的三小姐。”
“你不要命啊。”林大手赶紧捂着福根的嘴。
“别拦着我,我要说。”福根扯开林大手的双手醉醺醺地喊:“我,福根,不服气啊,不服气。放他狗胆子的狗屁孔府,还有那装模作样地老太太,谁不知道那老妖精的手里头杀了十几条人命。呸!满口仁义道德,满口的谎言。这屋里头没一个干净的人,没一个干净的地儿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林大手又捂着福根的嘴。
福根醉醺醺地将他推开,大喊着:“你可不知道,嘿嘿,你往孔府的假山后瞧瞧,那里头可是妙地方。”
福根这话一说出口,趴在窗下偷听的小厮满多便偷摸着钻到了孔家的假山后头。
他嘴里头小声地说:“也不知道能不能捞几个银子花花。”
哪知等了许久连影子都没等到,倒是满身尽是被蚊子咬得全身发痒。
满多边搓着痒边打算离去。正当他要走时,两个人影偷摸着过来了,满多赶紧将自家藏好。
这两个人影是一男一女。
男的对女的说:“准备好了吗?”
女的答:“准备好了。”
男的说:“少爷睡了?”
女的答:“今儿跟三姨娘睡。”
男的说:“少奶奶那头呢?”
女的答:“弄妥了。”
男的说:“那就把小少爷给抱过来。别吵醒了他。明日派个乞丐要赎金。”
女的嗯了声,两人便散去。满多听得脚都快软了,这是,这是绑架啊。
满多想:得告诉少爷去。可转念又想,万一这拐子把我给害了可咋办呢?
满多郁闷坏了,左不是右不是,真是急死他了。他干脆从假山后跑出来,跑到他家里头问他爹:“爹,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。”
满多爹吸着旱烟问:“咋说?”
“有人要绑架咱们的小少爷。”满多着急地说。
“你这小子乱说什么啊。”满多爹骂,“这么多人看着小少爷,外头还有人守着,哪里来的拐子。”
“爹,是内贼,是咱们府上的内贼。”
“那就更不能说。”满多爹一口咬定,“万一咱们府上有拐子的同党这不是害了咱们两父子嘛!”他劝着满多,“做人得小心,小心才能行万年船。”
满多爹狠狠地吸了口烟,“你学着点。”
满多点着头。
两父子可不知道外头他们家的大儿媳银花正趴在门边偷听。
银花是个心思活络的人,她一听有人想绑架府上小少爷,心里头就琢磨着这笔买卖能赚几个银子。
算好后她摸着黑偷偷地回到了娘家。银花一进屋就将她爹和她哥叫了过来,对他们说:“爹,今晚有人要抢咱们府上的小少爷。”
银花的哥哥金花一听,眼睛亮了。他问:“确实有这回事?”
银花点着头,“是我家小叔子听到的。”
金花拍掌一笑,“咱们家要发了。”他对自家妹子解释,“你哥哥我投靠了二姨娘。二姨娘不是已经生了个儿子,刚好大咱们小少爷五岁。平日里委屈极了,也怪咱们府上的少奶奶手段太狠,容不下这孩子。现在,正好有人给咱们除掉少奶奶的命根子,就冲着她进门十几年下不了蛋,还想生个鸡蛋,不可能。”
金花畅想着以后:“往后啊,这府上可是二姨娘的大儿子的天下,什么少奶奶什么的早就死了。咱们啊,正好吃香喝辣。”
银花爹问自家儿子:“真有那么好?”
金花嘿嘿笑,不答。
银花也问他哥:“这二姨娘靠得住吗?”
金花挺着胸膛说:“裤裆那玩意儿靠不住的话就没东西靠得住了。”